南存辉回来了,能否扭转温州民商银行的下行趋势?
来源:金透社 2026年08月07日 16时47分

2026年8月,上市公司华峰化学的一份半年报,把温州民商银行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截至2026年6月末,该行资产总额509.70亿元,较年初减少14.53亿元,缩水2.77%。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4.69亿元,同比下滑1.59%;净利润1.31亿元,同比减少约1.99亿元,降幅高达60.25%。
营收基本持平,利润却少了近2个亿。更扎心的是拆开看单季数据:一季度净利润1.23亿元,二季度单季净利润仅约800万元。一家资产规模超500亿元的银行,一个季度利润不足千万——盈利水平接近归零。
就在业绩披露前不到一周的7月31日,温州民商银行宣布:选举正泰集团创始人、首任董事长南存辉为第四届董事会董事、董事长,并代为履行董事长职权。63岁的南存辉时隔近十年再度执掌他亲手参与创立的银行。
他接手的,是一份净利润跌至开业以来最低水平的成绩单。
信用减值损失的“乾坤大挪移”:利润为何经不起拆解?
营收微降,净利暴跌60%——这组数据的反差,必须回溯到2024-2025年的财务轨迹。
2023年,温州民商银行尚在增长通道:营收11亿元,同比增长18.7%;净利润5亿元,同比增长23.8%。
2024年出现拐点:营收微降0.99%至10.97亿元,净利润却骤降44.36%至2.81亿元。2025年,营收继续下滑至9.18亿元,净利润却回升至3.31亿元。
营收在跌,利润为何还能回升?答案藏在利润表的“减项”里——信用减值损失。2024年该行计提了4.36亿元的信用减值损失,2025年大幅压缩至1.7亿元,骤降61%。少扣了2.66亿元,而同期营收只减少了1.79亿元——少扣的远远多过少赚的,利润自然“被动”走高。
2026年上半年,营收水平基本持平,但利润表中的拨备缺口终究要补。一季报该行净利润1.23亿元、同比下降12.77%;二季度单季仅800万元。
利润大幅波动的根源,是信用减值损失在2024年集中释放、2025年急剧压缩、2026年被迫回补的周期性摆动。一家银行的利润质量如果过度依赖减值计提节奏的调整,而不是经营基本面的改善,这种利润本身就是“纸面富贵”。
从0.45%到1.38%:不良率五年的“爬坡”
利润波动的表象之下,是资产质量持续承压。
2021年,温州民商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仅为0.45%。到2024年末,这一数字升至1.43%。2025年末小幅回落至1.38%。五年时间,不良率翻了三倍。虽然1.38%在民营银行梯队中仍属中等水平,但整体下行趋势并未逆转。
拨备覆盖率的波动更为剧烈。2020年9月末曾高达16306.38%的历史峰值,2023年二季度末虽已回落至803.32%,但随后急剧下滑——三季度末740.66%,年末骤降至290.93%。到2025年9月末已降至150.58%,触及监管划定的120%-150%区间上沿。2025年末回升至193.97%,2026年一季度又降至191.94%。
拨备覆盖率在290%到150%之间反复“跳水”,反映出该行在计提策略上的来回摇摆。这种摇摆本身,就是风险底牌不够厚实的信号。
两收罚单、合规失守:半年罚没超300万
业绩和资产质量承压的同时,合规风险也在集中暴露。
2026年上半年,温州民商银行先后收到两张监管罚单。2月因违反金融统计管理规定、账户管理规定、征信管理规定、未按规定报告可疑交易,被没收违法所得42.5元,罚款188.8万元。6月30日因违规吸收存款、关联交易管理不审慎,被罚款120万元,三名责任人受到警告和罚款处罚。
两张罚单合计罚没金额超300万元,占19家民营银行上半年罚没总额的约42%,居被罚机构之首。违规事项横跨负债业务、关联交易、运营管理、反洗钱、征信管理多个板块。
关联交易尤其值得关注。该行13家股东多为温州本土民企,股权较为分散,主发起人正泰集团持股29%,华峰化学持股20%。截至2025年末关联方存款余额达49.99亿元,占总存款余额14.76%。今年5月,该行与关联方正泰智能家居签订交易协议,将1.88亿元贷款年利率从5.5%下调至不低于4.0%。
南存辉回归,能解三道题吗?
南存辉的回归被市场解读为“救火”信号。2015年该行开业时他出任首任董事长,后于2016年4月卸任。但摆在桌面上的三道题,每一道都不简单。
第一道题:产业结构高度集中,盈利单一化困境难解。 该行贷款高度集中于对公业务,2025年末公司贷款占比约85%,个人贷款仅占15%。个人贷款中94%为个人经营贷款,消费贷和房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收入结构同样单一,利息净收入占总营收94.44%。在净息差持续收窄的行业趋势下,这种结构意味着盈利能力的持续承压。
第二道题:合规体系亟待修补。 半年两张罚单、半年罚没超300万、关联交易管理漏洞频出。南存辉作为第一大股东实控人出任董事长,如何平衡产业资源协同与合规风控,是眼下最现实的考题。
第三道题:信用减值损失的“周期”还没走完。 2024年高额计提、2025年急剧压缩、2026年被迫回补——这个循环说明该行的资产质量压力并未真正缓解。如果不良贷款继续攀升,拨备计提还将进一步侵蚀利润。
南存辉曾以自身企业贷款从5万元到200亿元的亲身经历,呼吁银行支持小微企业和实体企业。他作为正泰集团创始人,手握庞大的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资源,确实能够为银行的供应链金融拓展提供场景和客户基础。但正泰集团的成功经验能否复制到一家银行的管理中,本身就是巨大的问号。扭转一家银行的下行趋势,需要的不仅是一个标志性人物的回归,更是一套系统性的治理修复方案。
温州民商银行用11年时间走完了一个从高光到低谷的周期。二季度单季800万的净利润、5年翻3倍的不良率、半年超300万的罚单——三件事同时发生,说明问题不是某一个环节的失误,而是系统性承压。
南存辉回来了。但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